李铁军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九遍了。”李铁军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他今天要是凑不够一百遍,这年都过不踏实。”
沈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拉开椅子,在苏念荷身边坐下。
“听见了。”沈淮语调平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恭喜。”
贺建军不满足于这平淡的反应。
他把手伸进军大衣的内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两件巴掌大的纯棉小衣服,往桌上一铺。
“看,羊城刚进的细棉布,我让厂里老师傅连夜踩出来的。这走线,这料子,多软和。”贺建军得意洋洋地显摆,顺便挑衅地看向沈淮,“淮哥,你这不行啊,进度太慢了。我这直接弯道超车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儿子都会叫爹了。”
沈淮没搭理他的挑衅。
他拿过桌上果盘里的一个红富士苹果,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刀刃贴着果皮转了一圈,他的手指灵活得很,刀刃挽出几个漂亮的刀花,果皮连成一长溜,稳稳地落进地上的垃圾篓里。
沈淮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拿牙签插好,推到苏念荷面前。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初七领证。”沈淮把纸巾扔进篓子里,靠在椅背上,声音冷飕飕的,“至于孩子,我不急。我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长臂极其自然地搭在苏念荷的椅背上。
男人的大掌罩住她的后颈,粗糙的指腹在她脖子后面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两下。
苏念荷正低头咬着苹果,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脸颊热了起来。
沈淮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白净的侧脸上,占有欲和胜负欲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贺建军还要继续得瑟,柳红受不了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柳红站起身,拉住苏念荷的手,“走,咱们女同志去里屋说话。听他们在这吹牛,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