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被打了是好事?”
“肯定是啊!”杨勋然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低下脑袋缩着脖子,等老师转过身去继续写黑板之后才又抬起头来,压低声音说道,“当然,平时玩一玩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天天挨打。你不觉得被揍完之后神清气爽的吗?”
王勇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的光芒,他的表情变得柔软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存在的画面:“羡慕你家里人,还肯让你玩这个。我都不敢跟我爸说。他要是知道我有这个爱好,估计就不是用皮带抽那么简单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其实我也不是想瞒着他,我之前好几次想跟他聊聊,但他每次听到这种话题脸就黑了,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杨勋然听了,感慨地摇摇头:“那你家里管得也太严了吧,不过也正常。咱们这个年纪确实不太适合玩太过了,还是要好好读书。”
他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正经表情,“说起来,我也是在陈哥的启发下才懂的,有些事情,就是要开口交流才能互相明白。不开口交流,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之前就是不敢跟我爸说话,后来试了一下,这不,虽然挨了顿揍,但事情确实聊开了。”
王勇犹豫了一下,表情里写着“我也想试试”但又写满了“我不敢”,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他还是退缩了:“算了,我不敢跟我爸说。你没见过我爸发脾气的样子。”
然后他转移了话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桌斗里偷偷操作了一下,眼睛微微亮起来,提议道,“哎,你有没有一起玩的搭子?来加个群吧,下次一起玩。我这边有几个朋友,人都挺好的。”
杨勋然点点头,也掏出手机加了个群,然后转头去和王勇聊起了别的事情。陈子然听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提取一些信息来理解杨勋然。
他反复咀嚼了好几个关键词,被打、好消息、挨揍、聊开、不敢跟爸说、搭子、群。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排列组合了好几次,拼出了好几种不同的理解方向,但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确定杨勋然到底在说什么。
他皱着眉看着杨勋然那张神采飞扬、好像刚刚中了什么奖一样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宣布下课,走出了教室。
陈子然正趴在桌上打算短暂地闭一下眼睛,就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一种刚从恐怖片里逃生之后的虚脱和颤抖。
他抬起头,看到杨勋然站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猫嘴里逃出来的耗子。
“我草,子然,你知道王勇在玩什么吗?”杨勋然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陈子然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他,被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弄得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
杨勋然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别人在注意他们,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谨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那个群聊界面举到陈子然面前。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刚摸过什么东西不干净的东西。
陈子然凑过去一看,随即眉头舒展开来。群头像是一片黑色的皮革纹理,群公告里写满了各种术语和圈子规则,群里成员还不少,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各种活动的细节,什么捆绑,蜡烛……
嗯,小众爱好……
陈子然靠在椅背上,看着杨勋然那张白得像是刚见了鬼一样的脸,问道:“那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杨勋然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说道:“我跟我爸聊过了,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事。我问他能不能给我点钱买皮肤,他把皮带抽出来了。但是我从陈哥那里学到的嘛,交流是第一位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在讲述一场他刚刚打赢了的战役,“我跟他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聊了。我说我就是想在游戏里有个好一点的皮肤,不是因为想打游戏不学习,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它是我的一种放松方式。我跟他说,如果我考好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不是要很多钱,就是一点点,用来买我喜欢的那个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