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顾厂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赚那个昧心钱!”老黄嚎啕大哭起来,“那个人就在今天上午,给了我五块钱,让我把李师傅的车引到后街吃饭,说木箱要在镇北废弃的旧粮仓里停半个小时。他们早就等在那了!”
“旧粮仓?”赵启明眼神一冷。
“对!就是那个早就塌了半边顶的老粮仓!他们说要在那里开箱。我就是在那把车停了半个小时,后来再开回中转站的!”
顾念念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你的活保不住了。中转站不会再留一个半路卖货的搬运工。”顾念念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但这笔账,我今天算到这。”
老黄瘫坐在地上,看着顾念念的背影,懊悔得直揪头发。
顾念念走出土坯房。外面的雨下得大了些。
“厂长,那个戴墨镜穿花衬衫的,绝对是陈建华手底下那个叫李豹的跟班。”赵启明咬牙切齿,“这帮孙子,正面打不过,专干这种下三滥的偷换勾当。我们现在直接报警端了那个旧仓?”
顾念念摇摇头。
“报警抓几个造假的马仔,治标不治本。陈建华只要有钱,明天还能找一百个李豹。”顾念念拉紧雨衣,“我们去旧仓。我要看的,是他们造假的底牌。”
半小时后,顾念念和赵启明站在了镇北废弃旧粮仓的铁门前。
铁门上的生锈铁锁被人暴力剪断,虚挂在门鼻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两人推门走进去。粮仓内部空空荡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油墨味。
赵启明在几个倒塌的木架子后翻找了一圈,呸了一声:“晚了一步,人都撤了,一件货也没留下。”
顾念念没有在屋里乱转。她蹲在靠近通风口的一片水坑旁。
水坑边缘,散落着几十张被踩进烂泥里的蓝色小卡片。
顾念念戴上手套,捡起一张泡软的卡片。卡片上的水滴图案已经被雨水晕开,边缘那两个整齐的圆孔,在泥水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不仅在换货,他们在逆向仿制我们的防伪卡。”顾念念把残破的卡片递给赵启明。
赵启明接过一看,脸色大变。
“印刷厂老陈昨天才刚出货的版式,今天他们就把假卡印出来了?”赵启明后背发凉,“这陈建华背后的渠道太可怕了。”
顾念念站起身,看着满地泥泞中的假卡废料。
“机器能仿制印刷,工具能打穿纸孔。”顾念念的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但有的东西,机器永远仿制不出来。”
她转身向外走去。
“回天海。通知王强,把所有的印刷卡片全废了。我要做一套陈建华就算印钞机全开,也造不出来的防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