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瞪了她一眼。
“你懂个啥!”顾砚秋吼道。
“俺咋不懂!”宋婉清双手叉腰,“俺在南方看得很清楚,人家那些大厂子,早就不用你那套土办法管人了。”
“人家那是制度!谁干得好,谁拿大头。”
“念念现在干的是大事,她的眼光比你看得远。”宋婉清坚定地站在女儿这边。
顾砚秋沉默了。
他走到院墙角,看着那一排生了锈的废旧机床。
那些机床是他年轻时带人一台台扛回来的。
当年跟着他一起流汗的老兄弟,走的走,散的散。
如今还守在厂里的,只剩下赵启明和吴守这些死心塌地的人。
难道真的要等别人用高薪把他们全挖走,自己才后悔吗?
顾砚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冰冷的空气。
时代真的变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石碾子前。
拿起那份草案。
粗糙的手指抚过上面那些清晰的利润核算公式。
“爹,这份字签下去,砚秋农机就不再是个家族作坊了。”顾念念看着父亲的眼睛。
顾砚秋叹了口气。
他把夹在腋下的旱烟袋扔在桌上。
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老旧的英雄牌钢笔。
拧开笔帽。
在草案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顾砚秋”三个大字。
力透纸背。
签完字,他把草案递给顾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