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拿着那份草案,手里的旱烟袋停在半空。
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他把草案拍在旁边的石碾子上。
“胡闹!”顾砚秋脸色一沉。
“这厂子姓顾!是我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
“他们来干活,我按月发工资。他们逢年过节,我给发米面油肉。”
“凭什么要把厂里的利润,白白分给外人?”顾砚秋的脾气上来了。
老一辈的家长式管理思想根深蒂固。
在他看来,厂长就是家长,给员工发钱是恩赐。
分红?那是资本家才干的事。
顾念念站在原地,没有退缩半步。
“爹,你当年靠着讲义气,对那些老伙计好。”
“结果呢?”顾念念直刺痛处。
“宋建军是你的亲戚,你平时给他的好处还少吗?他反过来在黑市造假,差点把砚秋农机连根拔起!”
顾念念的话像一根针,扎在顾砚秋的心口上。
顾砚秋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靠义气,靠恩赐,养出来的往往是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顾念念指着草案上的条款。
“只有把他们的利益,和厂子的利益用白纸黑字死死绑在一起。”
“厂子赚钱,他们就赚钱。厂子垮了,他们一分钱拿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管理。”顾念念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
宋婉清站在一旁,听着女儿的话。
她想起在南方天海市看到的那些大型机械厂。
“老头子,念念说得对。”宋婉清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