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印着外文的报关单。
她没有拿起来,而是拿起旁边的红蓝铅笔,在记录本上轻轻划了一道。
“陈干事。你这份文件,打印得挺清楚。”顾念念声音平缓,“但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陈建华挑眉:“顾厂长,这已经是黄总开出的最优厚条件了。国内的化工厂我查过了,根本生产不出这种纯度的抗氧化剂。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选。”顾念念直接把那份报关单推回陈建华面前,推过桌沿。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沾满泥水的地上。
陈建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念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建华压低声音,“不用我们的料,你的机器在南洋就是一堆废铁!这三十台试销机的名声一臭,你以为你还能在天海站得住脚?”
“我的机器怎么站住脚,用不着你操心。”顾念念站起身,“这间测试仓正在运行。无关人员,出去。”
陈建华盯着顾念念。他从地上捡起那份脏了的报关单,冷哼一声。
“行。我等着看你们这口破锅能熬出什么仙丹。”陈建华带着干事,转身离开偏房。
脚步声走远。
沈翠芬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
“顾厂长,你把他撅回去是痛快。可是……”沈翠芬指着桌上那些废胶圈,“咱们没有抗氧化剂,这关怎么过?我问过天海市化工厂的老技术员,他们那种标准的防老剂加进去,酸是抗住了,但胶圈直接变硬,根本套不上阀门。”
顾念念走到黑板前。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抗酸”、“耐霉”、“高韧度”。
“化工厂的标品不行,是因为他们针对的是常规工业设备。我们要找的,是能应对极端泥水环境的偏门材料。”顾念念转头看向赵小云,“小云。查台账。整个天海市及周边,有没有处理过类似极端防腐防酸诉求的产业?”
赵小云立刻翻开厚厚的产业黄页和物流记录。
算盘声密集响起。
十分钟后。赵小云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