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县局大门,外面的阳光异常刺眼。
顾念念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
顾母正戴着老花镜,坐在那台老旧的缝纫机前,借着昏黄的灯光裁剪着一块块棉布。
脚踏板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看到顾念念回来,顾母抬起头,满脸慈祥的笑容。
“念念回来了。锅里热着窝窝头,自己去端。”
“入秋了,我用你上次拿回来的布票,给程家湾那些娃娃们做几身厚实的衣裳。”
顾念念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老茧的双手。
她走到水缸边洗了洗手,没有把宋建军被重判的任何细节告诉母亲。
这种肮脏的渣滓,已经不配再占据顾家饭桌上的任何话题。
她回到自己的屋里,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夹。
里面装的都是顾家最艰难那几年的票据和账本。
顾念念把李队长给她的那份结案报告复印件拿出来,准备夹进档案夹的最深处。
让这段阴暗的历史彻底随风飘散。
就在她用力把档案夹塞回去的时候。
档案夹的缝隙里,突然掉出了一个发黄的旧信封。
信封没有贴邮票,上面用极其扭曲的字体写着三个字:“顾家妹子收”。
那是十年前,对顾家有救命之恩的王大娘留下的笔迹。
顾念念捡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两句话。
第一句是问顾母身体好些没。
而第二句,却让顾念念的眼眶瞬间泛红。
信上写着:“等以后日子好了,希望能让村里的娃娃们,都能认全拖拉机铁壳子上的那些字。”
顾念念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深邃的夜空。
一个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到了该还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