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和宋婉清今天正好在转车站停留,马连生打到了车站招待所的前台。
“老厂长!我是连生啊!”马连生对着话筒大喊。
电话里传来顾砚秋低沉的声音。
“连生?怎么了,厂里出事了?”
马连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厂长,你快管管顾老师吧!她弄来那个赵启明,简直是个活阎王。他拿个大铁锤把仓库锁砸了,说要查我这三年的账。”
马连生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在厂里干了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也是在打您的脸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有电流的杂音。
“账查出问题了吗?”顾砚秋问。
“那都是生产急用,抓货的时候难免单据不全……”马连生开始支吾,“他不懂咱们乡镇企业的难处,死扣规矩。”
“你让念念接电话。”顾砚秋说。
“顾老师在厂里,我马上跑回去叫她!”
十分钟后,念念在厂长办公室接起了分机电话。
马连生跟在后面,恶狠狠地盯着念念。他觉得老厂长只要一句话,这账就查不下去了。
“爸。”念念拿起话筒。
“念念,怎么回事?”顾砚秋的声音很平稳。
“查账。”念念说,“马连生进了一千个废轴承入库,单价按新货报的两千块。刚才赵启明查了三年旧账,一万四的亏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长途电话的计费器咔哒咔哒地跳。
“马连生在我身边跟了十二年。”顾砚秋开口,声音有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