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连生在旁边听得真切,腰杆立刻挺直了。十二年的老感情,顾砚秋这人最重感情,不可能见死不救。
念念握着话筒,没接话。
她想起昨晚给父亲写的那张清单。不问产量,不查电话。
“爸。”念念说,“砚秋农机要数字化转型。基础数据只要有一丝作假,后边的排产模型全得崩溃。这个窟窿,必须补。”
“那你想怎么处理?”顾砚秋问。
马连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按制度办。”念念只说了四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是顾砚秋十九年人情管理时代的最后一声叹息。
“好。”顾砚秋说,“按你的规矩办。”
咔哒。
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盲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马连生彻底瘫软在地,双膝跪在水泥地上。
他知道,砚秋农机再也不是那个靠递烟求情就能糊弄过去的厂子了。
当天下午六点。
厂部布告栏上贴出了通报。
采购科长马连生串通外部供应商以次充好,骗取公款一万四千元。开除厂籍,并责令月底前退还全部款项,否则移交公安机关。
仓库管理员老李头因玩忽职守,扣除当月奖金,调离岗位。
通报下面,盖着赵启明的执行厂长印章和顾念念的签名。
全厂轰动。
几个本来对赵启明不服气的老工人,路过仓库看到那扇被大铁锤砸凹进去的铁皮门,全都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