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念念说,“这个皮包该换了。”
“换什么。”顾砚秋说,“这包跟了我二十三年,比你还大。”
“那更该换了。”念念说,“它都二十三了,该退休了。”
顾砚秋没接话,把皮包往身边挪了挪。
宋婉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看了念念一眼:“念念,厂子的事——”
“妈,厂子的事你别操心。”念念说,“我撑得住。”
“我知道你撑得住。”宋婉清说,“但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念念打断她,“张师傅在,赵启明在,许杨在。”
“赵启明是谁?”
“下个礼拜进厂。”念念说,“执行厂长人选。”
宋婉清看了顾砚秋一眼。顾砚秋喝了口水,没接话。
“爸。”念念看着她爸。
“嗯。”
“赵启明这个人,你怎么看?”
顾砚秋把水杯放下,沉默了几秒:“他在国营第三机床厂干过车间副主任,技术扎实。下岗那年我听人说过,是厂里把他当典型裁的。他心里有股气。”
“用还是不用?”
“用。”顾砚秋说,“有气的人,才想把事情做成。”
“嗯。”
念念站起来。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十月的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点田野里焚烧稻草的烟味。
“爸,妈。”
“嗯。”
“早点睡。明早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顾砚秋和宋婉清都点了点头。
念念走出客厅,关上门。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还亮着。她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旧皮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妈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念念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