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那棵槐树底下,就这么站着,外面围墙上的木板被风推了一下,响了一声,又静了。
“走吧,”宋婉清说,“去看海。”
顾砚秋嗯了一声,两个人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这一幕,念念没有在场。
她在省大学的办公室里,正在推算剑桥合作项目的数据归属条款的最终版本。
她不知道这个下午发生了什么。
但很多年以后,她在整理顾砚秋的书房的时候,在那个放着MIT录取通知书的抽屉最底层,找到了一个薄薄的本子。
本子里只有零星几行字,不成段落,是顾砚秋偶尔记下来的,笔迹用力,一笔一划,和他打图纸时候的字一个质地。
那天的那行字,写的是:
“婉清问我,如果没有我,她的人生怎样。我说了实话。她笑了。那个笑,和三十年前一样。槐树还在。”
念念把那个本子合上,放回去,把抽屉带上。
然后她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窗外的光是午后的,斜的,把书架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门口。
她想起来那张照片,那两条歪辫子,那个灿烂的笑。
那个笑,她妈留着的,一直留着,一直到槐树底下,还是那个样子。
她没有定义这件事。
她从书房里出来,顺手把书房的门带上。
然后她回到客厅,把帆布包拿起来,把今天还没看完的那份数据表重新取出来,坐下来,继续看。
外面的天色还早,还有得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