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是念念撑着我走回去的。”
风又过来了,把那几片剩下的叶子吹得响了一下,哗的一声,又安静了。
顾砚秋没有接话,就在她旁边站着。
两个人在那棵树底下并排,厂区的废墟在围墙背后,槐树的阴影把地上的光切成不规则的块,深一块,浅一块。
宋婉清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点什么,不是悲,是一种往很远处看的质地:
“砚秋,如果当年你没有出现在这里,我的人生会怎样?”
顾砚秋听见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薄茧,是操机器、拿图纸留下来的,洗不掉的那种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宋婉清,说:
“你的人生不会有念念。”
宋婉清没说话。
“但你还是会很好,”顾砚秋继续说,“因为你是宋婉清。”
这句话说出来,宋婉清把手从树干上放下来,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顾砚秋。
她看了他大概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不是眼眶红、泪水抑制的那种,是真的往上弯的,是三十年前那个站在纺织机旁边、被照相机拍进去的那个笑,眼角弯起来,什么都没压着,就那么出来了。
顾砚秋看着她笑,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宋婉清没有躲,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