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最先动,她走到窗边,把那扇窗关上了一条缝,省得夜风进来把布料吹乱。
然后她转过来,看着顾砚秋和念念。
“走,吃饭。”
她说得很平,就跟平常任何一个晚上没有区别。
顾砚秋嗯了一声,往外走。
念念把门边柜子上的那份报价单拿起来,装回帆布包,跟着他们往外走。
出了工作间,工坊的灯一盏一盏关掉,最后一盏是宋婉清关的,她最后一个出来,关了灯,把门带上。
锁上。
三个人从婉清布艺的院子走出去,走进秋天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长的,深的。
宋婉清走在中间,左边是顾砚秋,右边是念念。
走了一段,顾砚秋没有说话,但他把步子放慢了一点,和宋婉清并肩。
念念走在另一边,把帆布包带子往上提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在过那份报价单的数字。
她想着明天,想着下一批出口订单的成本控制,想着CAD第二批培训的课程进度,想着林小北那边第三批书架的缺口,想着砚秋农机下一个订单周期的排产方案。
她想着这些,走着,走在她妈旁边,走在这条亮着路灯的省城街道上。
秋风过来,把宋婉清的头发吹起来了一缕,宋婉清伸手把那缕头发压回去,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三个影子,走在同一条路上。
“过去了。”宋婉清刚才说的那句话,念念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是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
而且她们仨,谁都没有被它压垮。
念念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前延伸,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延伸到她看不见的更远处。
她的帆布包里,铁皮盒子装着两枚黄铜齿轮,压在最底层,和程小禾的信放在一起,一凉一软,稳稳的。
她下一步要做的事,她脑子里已经有了。
明天起来,先写报价单的回复,然后去一趟砚秋农机,再然后——
有一件事,她悄悄计划了一段时间,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是关于宋婉清的。
她准备了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