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可以谈。”
合同签回来的那天,顾砚秋拿着那份合同从头看到尾,他看不懂里头的技术术语,但他把每一页的数字都看了。
看完,他把合同放下,对念念说了一句话。
“你妈今天炖了排骨,走,吃饭。”
念念没说什么,拎起包跟他走。
父女俩并排从厂区往外走,秋天的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远处馆子里的炒菜香。
顾砚秋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念念,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叫这个厂'砚秋'吗?”
念念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砚,是砚台。秋,是收获的秋。”顾砚秋走得不快,声音平稳,“我想着,磨墨磨出来的东西,是留得住的,不是一阵风。”
他顿了一下。
“后来你考上大学,去MIT,我没跟你说过,但我心里想的是——这厂子叫'砚秋',你就是那块砚。”
秋风又吹了一下。
念念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个铁皮盒子。
两枚齿轮,凉的。
“那现在这块砚回来了。”她说,声音很平,“给你磨。”
顾砚秋没答话。
走了几步,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就这一个动作。
念念没让开,让那个力道顶了一下,继续走。
街道上的路灯开始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走在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