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看着他。
“钱师傅,你做了十五年,你的经验让这条线没有垮掉。我做的是找出那几个你一直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清楚在哪里的点。”
她把参数表最后一页翻过去,那里有一个对比预测图,两条线,一条是现状,一条是改完之后的预期。
“跑一个月,你自己看数字。”
钱师傅盯着那个预测图看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把字签了。
念念把那份表收起来,往外走。
快出车间门的时候,身后有人用不大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博士就是博士,这个脑子。”
她听见了,没回头,继续往外走。
一个月后,良品率的数字交上来。
百分之九十八点三。
没到她定的百分之九十八点五,差了零点二个百分点。
顾砚秋把那份月报放在桌上,看了念念一眼。
“差了零点二。”
“嗯。”念念拿起那份月报翻了翻,“差的那个零点二出在三号工位,那台设备的刀具寿命已经到了替换周期,换刀之后能补回来。”
顾砚秋把手压在那份月报上,没动。
“你当时给我说目标是九十八点五。”
“对。”
“你一个人从档案室里头看了三天账本,给我做了一个换班时间表,就从九十一跑到了九十八点三。”
“对。”念念把月报放回去,“但差的那零点二是真差了,三号工位的刀具换了就补得上来,我对数字负责。”
顾砚秋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轻,不明显,但是念念认识——顾砚秋高兴的时候就是这样,笑得很小,但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会亮一下。
“好。”他把月报收进抽屉,站起来,“下一步呢?”
“下一步是CAD。”念念把帆布包拎起来,“你准备好预算,我去联系设备和培训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