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ygood.”
他合上了本子。
四十分钟Q&A结束。
答辩委员会的五位教授退到里间讨论。
报告厅里的人开始轻声交谈。许杨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像是比念念本人还要紧张三倍。
念念站在讲台边喝水。
表情平静。
大概十五分钟后,答辩委员会回来了。
Morrison作为答辩主席,坐在正中间。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报告厅,然后把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Thecommitteehasreachedaunanimousdecision.”
短暂的停顿。
“Congratulations,Dr.Gu.”
掌声从前排开始,往后蔓延。
念念站在讲台上,听着掌声,嘴角弯起来了。
但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讲台上的材料,用拇指的指节在眼角轻轻压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多人。
四岁半那年在雪地里奔跑的自己,光着脚,脚底板被冰碴子割破了,疼到说不出话,只是拼命跑。
五岁蹲在程家湾小学门口泥地上、用树枝一笔一划写字的自己。
十二岁在程家湾那间油灯昏黄的小屋里,对着一本旧《新华字典》逐字逐句啃的自己。
程福来在县汽车站把一颗热茶叶蛋塞进她手里的那双粗糙的手。
顾砚秋在大雪天里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走的背影。
宋婉清在省城的灯下,一针一线给布偶缝嘴角那个弧度的样子。
所有的自己,所有曾经托举过她的人,都在这一刻交汇到了这个四月的早上,这个报告厅,这个叫她“Dr.Gu”的时刻里。
念念把眼角的热意压下去,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