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利用业余时间,搞一个小型农机的技术咨询服务。先从帮人画图纸、改装设备开始。不投钱,只出技术。”
宋婉清安静地听完。
“能行吗?”
“我有这个技术。所里那些项目,核心设计都是我做的。我做个低端版本出来,成本压到人家买得起的价格——不比所里那些大项目差。”
宋婉清想了想:“单位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所以不能声张。”
“那就是做生意了。”
“算是吧。”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这一年是1984年。沿海的个体经济已经遍地开花了。省城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个体户的小门面——修鞋的、裁缝的、卖包子的。
但一个国营研究所的技术员搞“副业”,在这个年头还是敏感的。
宋婉清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
她只说了一句话:“家里的钱你别动。念念的学费和你妈的药留够。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去试,但底线在这。
顾砚秋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跟念念也提了。
那天顾念念从学校回来,看到桌上的草图,翻了几页。
她问了一句:“爸爸,你是要做生意?”
顾砚秋坐在对面,表情有点不自然——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在很多人眼里可能是离经叛道的。
但顾念念的眼睛亮了。
“好。这个方向没错。”
顾砚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第一个表示认可的,是十四岁的女儿。
“但是爸——小点声,单位知道了不好。”
顾砚秋看着她的脸。
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