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在二楼的尽头,一扇掉了漆的木门虚掩着。
顾念念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举起手,敲了三下。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但中气还在。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门后。个子不高,背弯得像张弓,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但一双眼睛不浑浊,亮闪闪的,像两颗旧铜扣。
阁楼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方桌,一把藤椅。桌上放着半杯凉茶和一副老花镜。窗台上有一盆蔫了的葱,阳光从窄小的窗户里斜射进来,照在老人的白发上。
程福来看着门口的高个子姑娘,疑惑地眨了眨眼。
“姑娘,你找谁?”
顾念念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面前这个八十三岁的老人。
十年前的汽车站。暴风雪。一个冻得失去知觉的小女孩。一碗滚烫的茶叶蛋汤。
“爷爷。”
顾念念的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我是念念。程家湾的念念。”
程福来愣住了。
“您在汽车站给我煮茶叶蛋的那个念念。”
老人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的手撑着门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翻涌。
一秒。两秒。三秒。
“你是……那个差点冻死的小姑娘?”
程福来的声音颤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