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
顾砚春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来。
他缩回去了。
刘翠花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倒是顾明远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对着宋婉清鞠了一躬。
“二婶,以前的事是我们家不对。”
十六岁的少年,声音里有真诚的歉意。
宋婉清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顾念念站在旁边,目光从王桂芳身上扫过顾砚春,再扫过刘翠花。
她的表情一直平静。
不原谅。但也不阻止妈妈的善意。
这是妈妈自己的选择。
在正房待了不到二十分钟,三个人就告辞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宋婉清轻轻吐了一口气。
像是放下了什么。
顾念念抬头看了看天。
远处的山坡上,庄稼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
这场回乡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让妈妈亲眼看看——那些曾经压在她头上的人,已经不值得再害怕了。
看完了。
翻篇了。
但顾念念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因为陈秀英的预产期快到了。
而她昨天在灶台前,捕捉到了妈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
那种痛和赵氏有关,和一个婴儿有关。
宋婉清脑海中那块最深处的封印——关于怀孕和生产的记忆,正在被周围的一切慢慢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