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站在门口,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王桂芳的目光越过顾砚秋,落在了宋婉清身上。
她盯着看了很久。
宋婉清瘦削的身影站在光线里,穿着干净的浅蓝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虽然苍白瘦弱,但脊背是直的。
她右手边是顾砚秋——省农机研究所的技术员,第一台国产改良播种机的核心设计者。
她左手边是顾念念——全省物理竞赛第一名,省实验中学的传奇。
当年被顾家所有人看不起的“外面来的女人”,站在正房的堂屋门口,身份完全调换了。
王桂芳的嘴唇动了好几下。
最终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回来了啊。”
宋婉清看着这个老太太。
记忆里关于王桂芳的碎片是破碎的——有几块是冷的,有几块是硬的,但也有极少数是带着温度的。
比如念念发烧那一次,王桂芳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从正房拿了一床旧被子过来。
宋婉清不恨她。
她恨不动了。恨的力气都用在了赵氏身上。
“妈。”
宋婉清叫了这一声。
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是顾砚秋的母亲。按辈分,该叫。
王桂芳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把手。
她的老眼浑浊,眼眶一红,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直往下淌。
她没哭出声,只是身体在抖。
顾砚春在后面站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拿滚水浇了一样,红一阵白一阵。当初他做过什么,在场每个人心知肚明。
他终于熬不住了,往前走了半步,张了张嘴。
“二弟……我……”
顾砚秋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