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充满焦糊味的拥抱之后,宋婉清的恢复速度呈现出了井喷式的爆发。
曾经那些被封锁的记忆“框架”,被迅速搭建起来。
她记住了顾砚秋的名字,记住了程家湾的土屋,记住了曾经工作过的纺织厂。
虽然很多具体的细节还是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大方向已经不再迷失。
更让顾念念惊喜的是,宋婉清开始主动承担家务了。
她似乎迫切地想要弥补这六年来的空缺,想要重新找回作为母亲和妻子的价值。
她开始尝试做饭。
虽然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均,虽然炒菜时经常忘了放盐或者放两遍盐。
但顾砚秋和顾念念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绝不剩下一根菜叶。
她洗衣服,把一家三口的衣服在搓衣板上揉搓得干干净净,然后晾在阳台上。
阳光穿透这些日常的琐碎,照亮了这个曾经摇摇欲坠的家。
1983年4月中旬的一个早晨。
家属院高音喇叭里正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
顾念念背上书包,在门口换鞋,准备去省实验中学上学。
她最近在准备期末的物理竞赛,学业压力其实很大,但在家里她从未表现出来。
“咔哒。”
主卧的门开了。
宋婉清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已经用一根黑色皮筋梳成了一个整齐的低马尾。
眼神虽然还有些疲态,但透着一股温柔的坚定。
宋婉清走到顾念念面前,递过来一个用粗布包着的小包裹。
包裹还透着温热。
“上学路上吃。”
宋婉清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