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学着收紧手臂,将顾念念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把下巴搁在顾念念的头顶,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女儿的头发上。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宋婉清沙哑地重复着这句话,母女俩在狭窄的厨房里抱成一团。
灶台上的铁锅烧干了。
糊味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家里的防盗门被推开了。
顾砚秋推着自行车走进客厅,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土一边喊:“念念,爸回来了,今天车间——”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顾砚秋站在厨房门口,怔怔地看着里面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俩。
闻着刺鼻的焦糊味,看着宋婉清清明而深情的眼神。
这个三十多岁、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汉子,眼圈瞬间红透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关闭了煤炉子的通风口,把冒烟的铁锅端了下来。
然后,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长达六年的冰封岁月,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终于彻彻底底地融化了。
这个等待了六年的拥抱,值得所有的眼泪。
但顾念念在妈妈怀里哭够了之后,微微抬起头。
她看到了妈妈眼底深处,还有一抹未曾完全消散的惊恐。
顾念念知道,妈妈想起了她,也必然想起了那个夺走她一切的恶魔。
赵氏的阴影,即将随着记忆的全面复苏,掀起一场更大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