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抱着最大的希望来,最后被现实一点一点磨成绝望。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地一震。
这不是盲目的希望。
这是一种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最坏结果,但仍然不打算放弃的决心。
“理论上……有辅助作用。”老医生斟酌着措辞。
“但孩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你跟她说了一万遍,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这个过程会非常漫长,也非常折磨人。”
顾念念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她把本子合上,站起身,端端正正地朝老医生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医生伯伯。”
老医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处方。
“这是开的调养身体的药方,抓中药,每天两次。另外这张,是营养补充的建议清单——鸡蛋、牛奶、瘦肉,能吃多少吃多少,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得先把底子养起来。”
顾砚秋接过处方,双手微微发抖。
“还有,”老医生又补了一句,“你们如果打算带她回家养,最好找一个她以前待过的环境。即使她本人意识不到,但大脑深层的记忆回路,会对熟悉的环境产生反应。”
走出诊室,走廊里刺鼻的来苏尔味道扑面而来。
宋婉清被顾砚冬扶着,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深秋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花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可她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光。
顾念念走过去,在母亲身边蹲下来。
她打开那个练习本,翻到刚才记录的那一页,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
“爸。”
顾砚秋红着眼走过来。
“嗯?”
“医生说,妈妈能记住现在的事。”
顾念念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眶里泛着微微的红。
“那就从现在开始。”
“我每天都陪她,跟她说话,给她看照片,唱歌给她听。一万遍不行,就十万遍。”
“不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