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快看!我拿到了!”
顾砚冬像个孩子一样,举着一张盖着红章的纸,兴冲冲地跑进院子。
顾念念正蹲在地上帮爸爸整理从省城带回来的农技资料,闻声抬起头。
那是一张函授班的结业证书,上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初中同等学力”。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这薄薄的一张纸,分量可不轻,足以算得上是“高学历”了。
“恭喜小叔!”顾念念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自从分家、特别是除夕夜那件事之后,小叔顾砚冬就彻底跟二哥顾砚秋站到了一起。
他白天在队里拼命干活挣工分,晚上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刻苦读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向上的劲头。
有了这张文凭,再加上他老实肯干的性子,媒人立刻就踏破了顾家老宅的门槛。
“砚冬啊,你可真是咱们老顾家的秀才!”
王大娘拎着一包红糖,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顾砚冬手里的证书,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寒暄了几句,王大娘便拉着王桂芳的手,说出了来意。
“嫂子,我今天可是来做大媒的!”
王大娘要给顾砚冬介绍的,是邻村红旗大队的姑娘,叫陈秀英。
“那姑娘我看着长大的,十九岁,圆脸盘,爱笑,眼睛跟葡萄似的!
家里是贫农,根正苗红!
人勤快得没话说,一个人能顶半个男人干活,性子也好,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好姑娘!”
王桂芳一听,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动。
小儿子二十了,是该成家了。
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三天后,在王大娘家“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