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顾砚冬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头发用水抹得整整齐齐,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念念作为小叔的“军师”,也跟了过去。
一进王大娘家的院子,就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正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来,猛地一抬头。
果然像王大娘说的,一张圆润的脸蛋,两颊带着健康的红晕,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看到顾砚冬,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顾砚冬更紧张,站在原地,脸红到了耳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还是顾念念机灵,她迈着小短腿跑到陈秀英面前,仰着小脸,露出了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清脆地喊了一声:
“嫂子好!”
“噗嗤——”
陈秀英被她这声“嫂子”逗得再也绷不住,捂着嘴就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这一笑,屋子里紧张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了。
王大娘趁热打铁,把顾砚冬推了过去:“你俩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倒糖水!”
相亲异常成功,顾砚冬虽然话不多,但陈秀英看他老实本分,眼里也满是欢喜。
眼看着一桩好事就要成了,回到家里,王桂芳的脸却拉了下来。
“不行。”她坐在炕沿上,磕了磕烟袋锅,“这事儿我不同意。”
正在兴奋头上的顾砚冬,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愣住了:“娘,为啥啊?秀英她……她挺好的。”
“好啥好?”王桂芳把烟袋锅往炕桌上重重一放,“一个村姑,看着就不机灵!我想给我的小儿子,找个城里有工作的,或者至少是个小学老师!”
一旁正在纳鞋底的大伯母孙秀芬立刻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娘,您说得对。
我可听说了,那陈秀英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一大堆,她嫁过来,不就是又多一张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