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宋建国没用,骂孙凤兰是白眼狼,骂自己命苦。
却唯独没有一句,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顾砚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念念,拉到了自己身前。
他蹲下来,理了理女儿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说:“念念,别怕。”
念念摇了摇头。
她不怕。
当爸爸拿出那份证明的时候,她心里最后的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她挣脱爸爸的手,迈开小小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赵氏面前。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
念念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到窒息的外婆。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冰冷的平静。
“你不是想知道,我爸爸凭什么养我吗?”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就凭他是我爸爸。”
“就凭他在我快要病死的时候,抱着我走了几十里山路,跪下求医生救我。”
“就凭他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国营饭店里唯一的一点肉丝给我吃。”
“就凭他为了我,敢跟所有人拼命。”
念念的目光,扫过赵氏,扫过孙凤兰,扫过那个始终不敢抬头的宋建国。
“我爸爸没钱,住的是破屋,穿的是带补丁的衣服。但是他能给我一个家。”
“你们有钱,住城里,穿的确良。但你们给我的,只有冰冷的木箱,和二百块钱的卖身钱。”
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
然后,她看着赵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