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伸手摸了摸曲轴的轴承——
手指上沾了一层黑糊糊的东西。
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油泥堵了。”
旁边几个老社员凑过来——
“堵了?那不就是废了?”
“换曲轴——那得等县里——”
“不用换。”顾砚秋的声音平淡。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根铁丝——弯了一个钩子。
趴在柴油机侧面,手探进去——
一点一点地把轴承缝隙里的油泥掏出来。
这个活儿——需要手稳。
更需要知道——油泥淤在哪儿最致命、从哪儿下钩子不会伤到轴承。
培训班三个月——赵主任讲过一整节课:柴油机曲轴卡死的八种原因和处理方法。
第三种——油泥淤积导致的卡滞。
最常见。
也最容易被误判成“曲轴断了”。
顾砚秋的手在柴油机肚子里转了半个小时。
掏出来了一大团黑糊糊的油泥——像焦了的面糊。
然后——他拆了油路。
用煤油把油管和滤芯冲了一遍。
又检查了气门——有一个气门弹簧疲劳了,关不严实。
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根铁丝——量了量粗细——弯了一个简易的弹簧垫上。
这是应急办法。
但能顶一段时间。
整个过程——顾砚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