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培训班学的是农机维修。
他后天就休假回来。
但后天——来得及吗?
她不知道柴油机坏成什么样。
但她知道一件事——爸爸在培训班是学得最好的。
赵主任亲口说的——“顾砚秋的手活是一期里最扎实的。”
念念放下水桶。
出了院门。
沿着黄泥路走到大队部。
门开着。
程铁柱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旱烟抽了一根接一根。
身后是那台趴窝的柴油机——黑乎乎的铁疙瘩,沉默地蹲在水泥台上,像一头死掉的牛。
“程叔叔。”
程铁柱低头一看——念念。
“你咋来了?”
“叔叔,我爸爸后天休假回来。他在培训班学的就是农机维修——要不您让他看看?”
程铁柱的旱烟在嘴里停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顾砚秋在培训班。
但他心里有顾虑——
培训班才上了三个月。修个小毛病还行,柴油机曲轴卡死——那是大毛病。
修不好——耽误事。
修坏了——更耽误事。
“念念——”他斟酌着措辞,“这台机器不是一般的毛病——曲轴都卡了——”
“我知道。”念念的声音不大。
“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对不对?”
程铁柱的旱烟杆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