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粮食还剩多少?”
念念蹲在灶台前面,手指头摁着那半袋粮食的袋口。
袋子瘪了一截——才三天。
顾砚秋蹲在门口劈柴,斧头“咔”的一声剁下去,木头裂成两半。
“别数了。你爸心里有数。”
念念没听他的。
她把手探进袋子里,感受了一下剩余的量——指尖碰到布袋底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
三天吃了六斤。
一天两斤。
按这个速度——二十多天就见底。
还不到开春种地的时候。
顾砚秋也知道。
但他没在女儿面前露出焦急。
他劈完了柴,把斧头往门框边上一靠,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今天去砖窑厂,看看还有没有日工的活。”
白杨公社的砖窑厂——上次干了半个月,挣了七块二。
但培训班开课之后他一直在上课,手里的活停了。
现在培训班每隔十天休三天——今天正好是休息日。
他得抓紧这三天,能干多少是多少。
“念念,你一个人在家,门栓插好。谁来都别开。”
“知道了。”
念念目送爸爸出了院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顾砚秋的背影沿着黄泥路走远。
二月的风还是冷的。
但不像正月那样刮骨了——有些暖意从远处的山梁后面蹿过来,把路边的枯草吹得微微晃动。
要开春了。
念念把门栓插好。
她没有待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