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还没睡。
他半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截铅笔头和一张草纸——在算账。
五十斤粮食。
省着吃,一天一斤半——能撑三十多天。
半亩地——开春了能种。但种了到收,至少得等四五个月。
中间这个空当——怎么办?
三十七块五毛的存款——能买粮食。但那是宋婉清的遗物,是留给念念的。顾砚秋不想动。
五块钱——也能扛一阵。
他搬砖的活儿暂时停了——培训班还有两个多月,后天就得回去。
回去之后,念念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了。
自己的屋子。自己的门。
王桂芳进不来。孙秀芬也进不来。
门栓一插——谁都进不来。
顾砚秋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了。
叹了一口气。
“爸爸。”
他低头一看——念念的眼睛睁得亮亮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嗯?”
“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吗?”
顾砚秋放下铅笔。
他伸过手——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把念念的小手攥在了掌心里。
“一定会。”
他说。
“爸爸保证。”
念念没有追问“怎么好起来”。
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窗外——
风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