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的、圆滚滚的、卧在粉条和白菜中间,像两个小月亮。
她伸手捞了一个鸡蛋出来,放在碗里。
看了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娘。
“王奶奶。”
“干啥?”
“等我长大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给您买鸡腿吃。”
王大娘愣了一下。
然后——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嘴唇抖了抖,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用袖子使劲揉了一把眼睛。
“鸡腿——”她嘟囔着,声音里裹着鼻音,“我等着。你可别忘了。”
“不会忘。”念念说。
她的声音平平的。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像四岁半的孩子会有的东西。
那是承诺。
王大娘坐了一会儿,看着父女俩吃完了饭,才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缺啥跟我说。别扛着。”
门关上了。
——
那天晚上。
念念在被窝里。
旧被子单薄,但灶膛里的余温还在炕里头散着,暖烘烘的。
她侧着身子,看着对面炕上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