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接过碗,规规矩矩地说谢谢。
从不多要一口。吃完了把碗洗干净还回去。
——
顾砚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十一里山路。来回二十二里。中间搬一整天砖。
他回来的时候,棉袄上全是灰和砖屑,
两只手的血泡破了结痂,结了痂又磨出新的。棕红色的砖粉嵌进指缝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歇着——
是蹲下来看念念的脸色、摸念念的额头。
“今天烧没烧?”
“没烧。”
“吃了多少?”
“两个红薯,一碗王奶奶的菜粥。”
“够不够?”
“够了。”
顾砚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手帕包——今天裹的是半个窝窝头,带着体温的余热。
念念接过来,掰了一半递回去。
“爸爸也吃。”
顾砚秋摇头:“我在厂里吃过了。”
念念不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半个窝窝头的断面——整齐的,没有牙印。
爸爸没吃。
他把午饭省下来了。
念念把那半个窝窝头又放回去——放在顾砚秋的手里。
“我吃饱了。你吃。”
两个人推了两个来回,最后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