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锅里烧糊了没?”
王大娘隔着院墙喊了一嗓子。
“没糊!”念念蹲在灶台前头,两只手黑乎乎的,脸颊上蹭了一道锅底灰。
灶膛里的火苗窜了两下,又蔫了。
一缕青烟从灶口往外冒,呛得念念眼睛直流泪。
她拿起一根干柴棍子,学着爸爸的样子往灶膛底下捅了捅——火星子蹦了一串出来,差点烧着她的袖口。
念念缩了一下手,没吭声。
重新把柴码了码,吹了几口气。
火苗“呼”地蹿起来了。
念念咧嘴笑了一下——虽然满脸黑灰,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锅里的红薯已经煮得差不多了。水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
这是她第四天自己烧火煮饭了。
前三天,灶灭了两回,
红薯煮夹生了一回,
还把灶台上的碗碰掉了一只。
但到了第四天,她已经摸出了门道——
干柴要先铺一层细的打底,粗的架在上面。火引着了不能急着加柴,得等火势稳了再加。锅里的水不能太多,多了就煮不烂。
四岁半的孩子。
蹲在比她还高的灶台前面,踮着脚尖够锅盖。
手上的冻疮裂了新口子,指缝里全是灰。
但动作一板一眼的——像个小大人。
王大娘每天都来看。
早上来一趟,中午来一趟,下午有时候还来一趟。
念念每次都说同一句话——
“王奶奶,我没事。您别来回跑了,路滑。”
王大娘拗不过她,只好在自家灶房里多煮一碗菜粥,端过来放在灶台上,嘴里嘟囔着:“你那红薯能有几个营养?好歹喝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