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把枕头浸湿了一小片。
王大娘用干毛巾给她擦了擦汗,又给她换了一件干爽的里衣——那件里衣是王大娘从自家翻出来的,她小孙女穿过的,洗得发白但干净柔软。
“烧退下来了。”王大娘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明天还得盯着——别再反复了。”
顾砚秋跪在炕边,两只手死死地按着念念的手。
他的指关节全白了。
王大娘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你也别在地上睡了——今晚冷。上炕去,跟孩子挤一挤。”
她说完,端着煤油灯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砚秋趴在炕沿上,额头抵着念念的小手。
整个人的肩膀在抖。
无声的。
王大娘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把门轻轻带上了。
——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念念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了爸爸的脸。
近得很——就在她的面前。
满脸泪痕。
她伸出手——那只缠着纱布的、指甲翻过的、冻疮裂了口子的小手——
费力地勾住了顾砚秋的一根手指。
“爸爸……”
顾砚秋猛地抬起头。
“念念——”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