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想办法!大半夜的别来烦我们!孩子明天还得起早呢!”
然后——死寂。
顾砚秋站在东厢房门前。
怀里的念念小小的身体烫得渗人,呼吸越来越急促,
嘴唇开始发白发紫——那是高烧过度的征兆。
院子里只有北风的呼号。
顾砚秋忽然觉得这个院子特别大——大得他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他站在黑暗里,抱着滚烫的女儿。
绝望。
二十六岁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不是穷——穷他习惯了。
不是被人瞧不起——他也习惯了。
是他的女儿在他怀里烧得发抖,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一片退烧药都找不到。
他连让人开个门都做不到。
“爸爸……”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顾砚秋咬着牙,抱起念念就往院外跑。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村里没有赤脚大夫——最近的大夫在十里外的白杨公社。大半夜的,走十里山路?他可以。但念念撑得住吗?
他跑到院门口。
刚迈过门槛——
“砚秋?”
一个声音从隔壁院墙那边传来。
王大娘披着棉袄,手里端着煤油灯,站在自家院门口。
她被顾砚秋拍门的声音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