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念念的声音含糊不清,“爸爸……热……”
顾砚秋的手在抖。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这辈子没照顾过孩子——念念来之前,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退烧药是什么?去哪儿买?怎么用?他一概不知。
他抱着念念冲出了破屋。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亮被云层挡住了,
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煤油灯光。
顾砚秋的棉鞋都没穿利索,趿拉着跑到了堂屋门前。
“砰砰砰——”
他拍门。
“妈!妈!念念发烧了——烧得厉害——”
屋里半天没动静。
他又拍。
“妈!念念烫得像火炭——您屋里有没有退烧药——”
门里终于传来王桂芳的声音——睡梦中被吵醒的、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发烧而已!小孩子哪个不发烧?用冷水擦擦就好了!别搅得一家子都睡不成!”
门没开。
声音断了。
顾砚秋站在堂屋门前。
怀里的念念在发抖——不是冷,是烧得抽搐的那种抖。
他转身跑向东厢房——顾砚春和孙秀芬住的那间。
“砰砰砰——”
“大哥!大嫂!家里有没有退烧药——念念烧得不行了——”
门里传来孙秀芬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冬天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