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死了你外婆不要你!哈哈哈哈——”
笑声像一群乌鸦。
念念站在原地。
一声不吭。
她的手攥紧了桶绳。
指甲翻过的那几根手指隐隐作痛。
顾明远看她不吭声,以为她怕了,胆子更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往念念肩膀上推了一把。
“说话啊!哑巴了?”
念念的身体往后一个踉跄——她太轻了,九岁的男孩一推就倒。
她摔在了泥地上。
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棉裤的膝盖处“刺啦”裂了一道口子。
小木桶翻了,里面还没来得及打的水洒出来半桶——刚从井里绞上来的冰水,溅了一地。
几个孩子笑得更欢了。
念念趴在地上。
她的膝盖很疼。
额头上那道还没好透的伤口也被震得一跳一跳地疼。
但她没有哭。
她从棺材里爬出来过。
她在雪地里赤着脚走了一百多里路。
被一个九岁的男孩子推倒——不算什么。
她慢慢爬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拎起那只翻了的小木桶。
桶里还剩小半桶水——冰凉的、刺骨的井水。
念念拎着桶,走到顾明远面前。
顾明远以为她要跑——他甚至伸手准备再推一次。
但念念没有跑。
她抬起桶,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