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被风刮得通红,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胡茬好几天没刮了,乱糟糟地扎着——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两天前,她第一次看到顾砚秋的时候,那双眼睛是灰的。
像两滩死水。
现在——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有火。
很小的火。
但在烧。
李慧兰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很多话——说你醒醒吧、说你凭什么、说你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但她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想起了宋婉清。
宋婉清在信的背面写着——“他是个好人,只是被家里伤透了心才变成那样。”
她信了她的丈夫。
到死都信。
就像念念信她的爸爸一样。
李慧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从棉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五十块钱。”
她把信封塞进了顾砚秋的手里。
“给念念买身新棉袄。买双棉鞋。别让她的脚再冻了。”
顾砚秋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手指颤了一下。
“李姐——”
“别叫我李姐。”李慧兰板着脸,但眼眶发红,“我跟婉清一个车间干了三年。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她的孩子——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她顿了顿。
“但砚秋——你给我记住——这孩子要是再受了什么罪,我李慧兰不会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