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
平视着顾砚秋的脸。
那张脸——痛苦得扭曲了。
泪水、鼻涕、灰尘搅在一起,糊了满脸。
但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颓废。
不再是颓废了。
是恨。
是把自己烧起来也要照亮什么的那种恨。
“爸爸。”
顾砚秋看着她。
“妈妈说过——恨一个人,不是拿刀去找她。是把自己活好了,让她后悔。”
这话从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安静得像一滴水落在了烧红的铁上。
“嗞”的一声。
无声的震动。
顾砚秋盯着念念的脸看了很久。
照片上宋婉清的笑;
信纸上宋婉清的字;
面前念念那双跟宋婉清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攥紧了拳头。
又慢慢松开了。
“我不会去找赵氏。”
他的声音嘶哑,但稳了下来。
“但这笔账——我记着。”
他站起来。
膝盖还在抖,但腰杆是直的。
李慧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被颓废和酒精泡了好几年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