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
在省城纺织厂当搬运工。
工资不高,但够吃饭。
那时候他笑得出来。
因为身边有她。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移到旁边的宋婉清。
婉清——
在他的记忆里,宋婉清就是照片上这个模样。弯眉毛,长辫子,笑起来有酒窝。
但他知道——她死的时候不是这个模样。
病了好几年的人,不会是这个模样。
顾砚秋的手在发抖。
他伸手去接那张照片,但手抖得厉害,接了两次都没接住。
李慧兰把照片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照片很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
但压在手心里,沉得顾砚秋弯了腰。
“还有这个。”李慧兰的声音变了调——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嗓子还是哑了。
她拿出那封信。
一张泛黄的纸,折了四折,边角磨出了毛边——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过很多次。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
只在左下角用极小的字写了四个字——“给我念念。”
李慧兰把信递给顾砚秋。
“你念给她听。”
顾砚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打开那张纸。
宋婉清的字。
横平竖直,清清楚楚。
但越往后面,字迹越歪——有几个字的笔画拖了很长的尾巴,像是写的人没有力气收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