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他所有的存粮了。
水烧开了,红薯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念念趴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扒着灶沿,鼻子凑上去闻。
“好香。”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念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很小心的满足。
像是怕说大声了就会消失一样。
顾砚秋的眼睛酸了。
他把红薯粥盛出来,一大碗、一小碗。
大碗推到念念面前。
“吃。”
念念端起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热粥滑进胃里的那一刻,暖意从肚子里一点一点地往四肢蔓延开来。
她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红薯皮都没剩。
然后她放下碗,认认真真地看了看顾砚秋的碗——他只盛了浅浅的半碗,已经喝完了。
“爸爸你再喝点。”
“我不饿。”
“骗人。”念念的声音很小,但很笃定,“你的肚子一直在叫。”
顾砚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四岁半的丫头连这都听见了。
他的肚子确实在叫。他已经一天半没吃东西了——不是没有,是懒得吃。
以前是懒得吃。
现在——红薯只剩半袋了。他得留给念念。
“睡觉。”顾砚秋把碗搁下,从床上把那床又硬又薄的被子扯过来,在床上铺开。
屋里只有一床被子。
他把被子裹在念念身上,自己穿着棉袄靠在床板上。
念念缩在被子里,感觉到了那股潮乎乎的、带着酸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