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跟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念念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顾砚秋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
泪痕还挂在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里面装满了疑问。
大队部里静极了,只剩煤油灯芯噼啪燃烧的声响。
程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又走了进来,站在门口,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一脸复杂地看着这对父女。
顾砚秋张了张嘴,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慢地松开抱着念念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蹲下来,想伸手摸一摸女儿的头。
他的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念念的头发——
念念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
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就像被火烫过的手,再看到火焰就会自动缩回去。
顾砚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念念的动作——
那一瞬间的退缩、紧绷的肩膀、微微抬起的胳膊肘——
那是一个被打惯了的孩子才会有的防御姿态。
她在防备他伸过来的手。
不是怕他。
是怕所有人的手。
顾砚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三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
那三秒钟,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三秒钟都长。
程铁柱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一步跨进来,粗嗓门像砸墙一样糊了上来。
“你看见没有?顾砚秋你睁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