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被张大成叔叔捡起来的时候,
到在赵婶子家吃苞米糊糊的时候,
到坐在老周的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候,
到被差点拽走的时候,
到吃程爷爷给的茶叶蛋的时候。
她没有哭。
一次都没有。
不是不想哭。
是不能哭。
哭了就走不动了。
哭了就找不到爸爸了。
但是现在——爸爸就在面前。
那个妈妈让她找的人,跌坐在地上,肩膀在发抖。
一个念头从念念的脑海里升起来——
我到了。
我到了。
念念张开嘴,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的地方被硬扯出来的,带着颤,带着裂,带着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根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爸爸……”
这两个字一出口,顾砚秋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了。
他看到了念念的脸。
小丫头的脸上全是泪。
眼泪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涌出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淌过冻疮,淌过擦伤,淌过下巴,滴在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上。
她没有哭出声。
但全身都在抖。
“爸爸……妈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