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颤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念念沉默了。
整个大队部里安静得只剩下煤油灯“嗞嗞”的声响和窗外的北风。
然后念念开口了。
“妈妈死了。”
三个字。
顾砚秋像是被人一棍子打在天灵盖上。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什么……什么时候?”
“六天前。”念念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四岁的孩子,但她的下巴在微微发抖,“腊月二十,晚上。妈妈咳了很多血,然后就不动了。”
顾砚秋的手从桌沿上滑了下去。
他的腿软了,整个人顺着桌子的边缘跌坐在地上,后背重重地撞在桌腿上。
一声闷响。
“不可能……”他的嘴唇在哆嗦,“不可能……她怎么会……我以为她……”
程铁柱和程福来对视了一眼。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念念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顾砚秋。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两只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里渗出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念念的嘴唇动了。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憋了六天。
从妈妈死的那天晚上,
到被外婆套上红嫁衣的时候,
到被塞进棺材的时候,
到在雪地里赤脚跑了一整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