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都瞒不住你啊。”曲行长换了个姿势,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厂长今天上午,就在广交会上,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拿下了八千五百万美元的订单。”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曲行长等了三四秒钟,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看了看话筒,确认没有断线,然后喊了一声:“老周?你还在吗?”
“不是,老曲,你刚刚说多少?”
周航的声音变了,言语间带着颤。
“八千五百万美元。”曲行长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八……八千五百万?”周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老曲,你没说错吧?是八千五百万,不是八百五十万?”
“老周,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
曲行长往椅背上靠了靠,再一次肯定的说道:
“合同是我看着签的,数字是我亲手核的。”
“这一下订单的是曙光厂的老客户,一个是也门的客户,五千二百万,另一个巴比伦的客户,三千三百万,加起来八千五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曲行长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呼气声。
“我的个乖乖……”
周航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曲行长说着:“八千五百万美元……这……这也太……”
“哈哈哈,吓到了吧?”
曲行长笑着说,带着感慨:“说实话,我当时在现场,亲眼看着林厂长和客户签合同,真的是非常震撼。”
“几个客户,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着急,恨不得把曙光厂下半年的产能都包圆了,而且为了争夺产能,差点当场打起来。”
“林厂长坐在那里,不慌不忙,该签的签,该拒的拒,那叫一个稳。”
“我就知道!”
周航笑着开口:“我就知道林厂长不是一般人!到哪里都能做出来成绩。”
“老曲,你是不知道,从去年到现在,林厂长给我的惊喜一个接一个,先是三十万,再是一千多万,再是两千多万,我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结果呢?八千五百万!”
他顿了顿,笑声更大了:“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这个数字还得往上涨!”
曲行长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老周,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位林厂长真不是一般人,你要好好把握住啊。”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上面现在的政策,你我都清楚,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林厂长这种人,有技术,有眼光,有魄力,还能搞定外国客户,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我判断,这位林厂长,假以时日,必是一飞冲天的人物。”
说着,周航声音也变得沉稳起来:“老曲,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过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
“你知道林厂长现在是什么级别吗?”
曲行长想了想,试探着说:“正科?”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清华毕业,到地方工厂当厂长,能给个副科就不错了。
正科?那得是干了多少年的老资历才能拿到的级别。
至于再往上,他想都没想过。
体制内不比别处,需要一步一个脚印,不可能一飞冲天。
“正科?”周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老曲,你也太小看我们川蜀的魄力了。”
曲行长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副处?”
“正处。”周航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的说道:“林厂长的行政级别,现在是正处级别。”
曲行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正处?
这是多少人在体制内熬了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拿到的级别。
这可是和市局级领导平起平坐的级别。
一个二十六七岁,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正处?
说出去根本没人相信,
曲行长惊讶的问道:“老周,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正处?直接对标市局级?”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这些信息你一查就知道了。”周航的语气语气肯定,带着些许自豪:
“曙光厂的行政级别,是省里特批的,去年年底升的,正儿八经的红头文件。”
曲行长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是广州人,沿海开放城市,见多识广。
他知道有些年轻人确实能拿到很高的级别,但那都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