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明看着陶伟那副表情，忽然笑了。
“老陶，我发现你现在的立场很有问题啊。”
他指了指陶伟，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老同事之间的调侃。
“你现在几乎和林默穿一条裤子了，他那边一有什么动静，你比谁都积极，跑前跑后，比伺候自己亲儿子还上心。”
陶伟老脸一红，连忙摆手，“方局长您这话说的，我这是为了工作，为了全市的军转民工作，曙光厂搞好了，红旗厂盘活了，对谁都有好处，又不是我老陶一个人得了什么好处。”
方天明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这样吧，我给林默那小子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曙光厂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林默的声音。
“你好，曙光机械厂，林默。”
“林默，我方天明。”
“方局长！”林默的声音立刻热络了起来。
“局长有什么吩咐？”
方天明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林默，老陶跟我说了，红旗厂要整厂并入你们曙光厂，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
“强强联合。”
听着这自信的话，方天明露出笑容，
这小子，从骨子里相信自己能把事情做成。
“我听老陶说，你一开始是想跟红旗厂搞合作，搞那个什么多功能履带式拖拉机，结果老钱那边没同意合作，直接要求并入。”
“这事，你有没有觉得意外？”
林默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笑声里的自信，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
“方局长，说实话，不意外。”
方天明挑了挑眉，“哦？这么有把握？”
“曙光厂现在是全省的标杆，军转民成绩摆在那里，省里树典型，给政策，给扶持。”
“红旗厂想在军转民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找曙光厂合作是最优选择。”
林默缓缓开口：“老钱厂长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什么选择对红旗厂最好，并入曙光厂，设备不会闲置，工人不会下岗，技术不会断层，这比他自己硬撑着强得多。”
方天明听完，笑出了声。
“好啊，林默，你这回不谦虚了，这么自信？”
还没等林默回复，方天明哈哈笑着，称赞道：“我就喜欢你这个自信！一个厂长，要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谁还能信你？”
说着，方天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林默，我跟你说，红旗厂合并到曙光厂的请求，我批了，走最快流程，手续上能快就快，不耽误你们对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但是我要问你一句，合并之后多久能看到效果？”
电话那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林默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
“半年。”
方天明握着话筒，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半年。
不是一年。
林默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表，没有任何含糊其辞，也没有任何给自己留退路的余地。
“好好好。”方天明连说了三个“好”。
“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半年之后再来看。”
“林默，我跟你说，红旗厂这个老厂子，要是能被你盘活了，那是大功一件，不光是红旗厂那八百多号人记你的好，全市军工系统都得记你的好。”
“方局长，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方天明又叮嘱了几句，林默一一答应，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挂了电话，方天明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陶伟坐在沙发上，看着方天明的表情，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局长，那我这就去跟曙光厂和红旗厂那边通气，让他们尽快把合并方案报上来。”
方天明摆摆手，“去吧去吧，对了，跟林默说一声，让他把手续做扎实一点，别到时候审计的时候出纰漏。”
“明白。”陶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方天明预想的还要快。
机关大院这个地方，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藏住秘密的地方。
曙光厂要合并红旗厂的消息，在方天明的办公室里待了不到半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栋办公楼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局办公室的几个工作人员。
早上陶伟从方天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局办，让老王起草一份关于同意红旗机械厂并入曙光机械厂的批复文件。
老王干了二十多年文秘，嘴最严，但这不代表他不跟同事交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