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的好儿子!你养的好儿子!”
“太好了!真好!”
薛老二额上青筋暴跳,山羊胡须随着怒吼一起一伏:
“风口浪尖上,你说他干什么不好?”
“家中刚遭了那么大的变故,江南盐案里薛家被抄了半数家产,好容易才保住了剩下这点基业。”
“可是你儿子呢?!!”
“他竟还敢无事生非,当街行凶!”
“还敢扯虎皮做大旗,拉着忠武郡王的名头去威胁百姓......”
“他长了一点点脑子吗?!!”
“那忠武郡王是谁啊?那是杀神!那是煞星!那是从朔州一路杀到金陵、砍了几十万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大魔......的大英雄!”
“他躲还躲不及呢!你那好儿子可倒好,上赶着把脖子往人家的刀口上送!”
“我们薛家九族是你儿子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吗?”
“唉!!!真是要被你儿子活活拖死了!!!”
“九族啊!”
“那忠武郡王最喜欢砍九族!”
“你不知道?”
薛姨妈自知理亏,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战战兢兢。
两手死死绞着帕子不敢还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洇湿了一大片。
她又能说什么呢?
薛蟠是她的独子,是她心尖尖上的肉。
可偏偏这块肉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呆霸王。
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
赔过多少银子?托过多少关系?
说过多少好话?求过多少人情?
可这一次......
这一次却是连她自己也觉得天要塌了。
薛宝钗站在母亲身侧,一只手扶着薛姨妈的肩膀。
她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蜜合色褙子,通身素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