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加郑重:
“我史鼎,替四大家族的族人,谢王爷手下留情。”
石猛沉默了一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
“史大人不必如此。”
“你们神京五人写给金陵族人的那封信,本王看到了。”
“老太太、你二哥、你、王子腾、贾政,联名落款,措辞强硬得很。”
“不过,本王也是秉公办事。”
“这趟江南之行,杀的人虽多,却并非滥杀,也并非刻意杀谁,刻意放过谁。”
“有罪之人当死,无罪之人当活。”
“四大家族那些按在名单上的人,本王是一个一个核对了罪证才动刀的,不是因为你们那封信。”
“死的人是因为他们该死,没死的人是因为他们自己确实罪不至死。”
“本王说话难听,你们四家根本没入人家甄家的眼,有牵连之处只是部分人参与了一些外围生意上的罪行而已,核心罪行你们没上得了桌。”
史鼎的眼眶更红了。
他知道石猛说的是事实,但这种事怎么说呢?
四大家族在金陵和甄家的牵连,虽有那封联名约束信,但一时之间怎么可能切割得清?
前段时间查案的时候,石猛稍微抬抬手,四大家族能多活一半人,他稍微压压手,四大家族就得族灭。
如今金陵各房活下来一半人,保住了一半家产,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别人不说,他史鼎必须给石猛磕这个头。
“王爷,既然那封信您看到了,那我也实不相瞒了。”
史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的酒液,声音低了几分:
“百年家族,四大家,这不是我史鼎一个人的事儿。”
“但我史鼎给他们擦屁股擦的……太累了!”
“虽说血浓于水,但他们若安分守己倒也罢了,若执意为非作歹……”
“那封信,就是最后一封。”
“从今往后,别家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史鼎,实在不想操那份心了,我不想有朝一日再被人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