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听完,靠在椅背上哈哈笑了出来,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道:
“我就知道!”
“你史大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我喝酒必有所图!”
史鼎也笑了,端起酒杯朝他拱了拱手。
接下来两人便对接了一下赈灾所需的具体钱粮数目。
史鼎早已提前列好了清单,山东全省受灾最重的十几个州县需要多少粮食,需要多少银子,需要调配多少船只、多少车马、多少衙役。
石猛在江南查封了甄家及其党羽的几十处粮仓,那些粮食堆在仓里放的都快生虫了,正好全部调拨出去赈灾。
再从查抄的银子里额外拨出一笔专款,也就差不多够了。
石猛核算了一下心中便有了底。
至于接下来协调船只,转运粮草,分派士兵、衙役之类的具体细务,用不着他和史鼎操心。
等明日他二人正式签字之后,自有下边的人去跑腿。
况且二圣已经下旨调他回京,山东赈灾的事交给史鼎全权负责,那么他也不必过多插手,只需要把相应的钱粮交付出去即可。
两人谈完了正事,都松了一口气,便开始聊些江南民情。
史鼎是金陵本地人,对秦淮一带的风情如数家珍。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极能言善辩的人,几杯酒下肚更是舌灿莲花,把石猛逗得时不时哈哈大笑。
窗外的秦淮河不知不觉已从暮色变成了夜色。
河面上的渔火渐渐亮了起来,画舫上的琵琶声也近了。
隐约还能听到歌女在唱一段婉转的江南小调。
直到月上中天之时。
两人聊起了金陵城的贾王史薛四大家族。
石猛随口提了一句,说四大家族在金陵的各房,这次受的冲击不小,光是被他砍掉的就有不少人。
史鼎听着听着忽然沉默了下来,端着酒杯低头不语。
过了片刻,他眼圈一红,仰头将杯中酒一口灌下,又连倒了两杯,一杯接一杯地灌完。
然后猛地站起身,撩开袍摆,推金山倒玉柱,端端正正地给石猛磕了三个头。
这下倒把石猛给整不会了。
他放下酒杯一把扶住史鼎的肩膀:
“史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正喝着酒呢,怎么还跟本王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