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裁答应我,只要我替甄家把扬州盐路守住,三年之内保我升江淮都司指挥使。”
…………
时文彬则供出了扬州府衙与盐运司衙门联手做假账、虚报盐税收入的完整流程。
他的供词里出现了一长串名字。
有盐运司的转运使,有扬州府的推官,有负责稽查私盐的巡检,甚至还有两个常驻扬州的户部税监……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被甄家收买了,收买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人拿了银子,有人被捏住了把柄,有人则是被甄家安排着升了官。
时文彬本人便是被甄家从一个小小的扬州府经历一路提拔到知府的,他对甄家的忠诚甚至超过了他对朝廷的忠诚。
“我只是个知府,这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一件不是甄家在背后说了算。”
“两淮盐路,总计一百七十万张盐引,握在甄家手中的就有九十二万张!”
时文彬瘫坐在墙角,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就单一个扬州盐运司,账面上每年少收的盐税便不下五十万两,这些银子有一半进了甄家的私库,另一半分给了沿运河一线的大小官吏。”
“莫说我一个小小的扬州知府,就是两江总督来了,在这江南一省里也得先拜甄家的码头。”
三条大鱼的三份供状交叉比对之下,真相便渐渐浮出水面。
这些东西已经足以致甄家于死地!
但——
杨德庆又供出了一桩通倭案!
早在八年前,甄家便通过一个名叫松浦信义的倭商搭上了东瀛萨摩藩的线。
杨德庆负责以扬州驻军的名义为倭寇提供沿海水文图和驻军布防情报。
倭寇则向甄家上供从高丽和闽浙沿海劫掠来的货物作为回报。
这些货物经由甄家的私船运入运河,再由甄家控制的商路售往江南各地。
杨德庆备述详情,个中细节之处不一而足。
…………
“勾结倭寇,出卖军情,走私赃物,加上养寇自重,杀良冒功,贪墨盐税,谋害朝廷钦差……”
林如海看着供状,手中的笔微微发抖,愤怒到了极点:
“甄家这是把江南当成了他家的后院!”